閩南語是全球華人的共通語之一,在中國福建本土以及台灣、馬來西亞、新加坡、汶萊、菲律賓各地的華人社群均有相當數量的使用者,是一種海洋文化的國際語言。它不該是中共對台統戰工具,也不該是台灣國族主義用以強化本身論述、與中國切割的途徑。本站希望把母語的格局放大,而非窄化為本土的。

2011年7月1日 星期五

北馬閩南方言初體驗

2009/9/182009夏天我去了趟馬來西亞和新加坡,結束了在吉隆坡六天的停留後,我先後來到北馬的檳城和霹靂州的太平,對我來說,在這兩個地方最大的意義就是親身體驗當地的北馬福建話。之前就已知道檳城的華人多為閩南裔,福建話在此地的華人社群甚具優勢,至於太平,從當地著名文史工作者李永球先生的紀錄片的對白當中也早有耳聞。這兩個地方的停留時間,堪稱此次旅程當中最讓我心曠神怡、回味再三的一段,原因無他,街頭巷尾充滿了親切的閩南鄉音,福建話的普及程度讓我吃驚,相較之下,五月那趟廈門之旅的閩南味還淡了許多,因為廈門講閩南語的人口比例感覺起來實在不如遠在南洋的北馬。這幾天,我抓住人就用閩南話交談,雖然並非語言學者,可是我對母語有種難以言喻的熱愛,到哪裡觀光並不是重點,能和當地的閩南同族人用我們共同的母語交流,這是最快樂的事。

北馬的閩南語原則上是漳州音,但令人覺得奇怪的是,我在北馬看到的福建人會館幾乎都是泉州人的,當地墳墓的墓碑上記載的居民祖籍地多是南安、惠安、永春、晉江、同安(今日的廈門市同安區、集美區、翔安區、杏林區、海滄區以及漳州龍海市角美鎮)等泉州的縣市,和當地人交談時,他們也表示祖先來自泉州。李永球先生告訴我,北馬剛開始的移民以漳州人為主,且多來自所謂海澄三都(從前龍溪和海澄是兩個不同的縣,1960始合併為龍海),這個地方即是現在的廈門海滄區(可能包括角美)。就我粗略觀察,漳州腔的幾個特點幾乎都可以在北馬福建話找到。北馬福建人把泉音以及我們台灣優勢腔的一些oe韻母讀成oa,我聽到話、花、瓜這幾個字他們均是讀漳州薌城區和龍海常見的oa韻母;此外,漳腔的uinn韻母也保留在當地方言中,如:飯、門、黃、卵、酸:漳腔的濁音j聲母在北馬也是清晰可辨,沒有混成泉腔柳母字的情形;「兩」也和漳州一樣唸noo7;在那裡,我剛開始以為他們把iunn韻母唸成漳腔的ionn,後來經李永球先生指點,我才發現原來是iaunn!這個音據說是北馬獨有的,應該是漳腔ionn的變異吧。此外,漳腔的ɛ韻母,我好像隱約有聽到(發音時口比發e韻母時再張大些),似乎是「家」這個字,這韻母在台灣已經消失,被同化於泉腔。就音韻來說,北馬福建話是比號稱也偏漳的台灣優勢腔更加漳化的,不過他們的調值我就覺得比較怪異,和漳腔的調顯然不同,有點偏泉調,例如陰上調他們在變調時會唸成像臺灣腔的陰平,我不太懂調值,這方面可能要請大家指教一下。不過有個詞他們卻習慣採用泉廈的說法,就「共」說「siang5」,例如「一樣」是說「siang5款」,漳州是和台灣主流的優勢腔一樣說「共款」、「相共」的。北馬人在讀魚韻字的時候,會讀成合口音u,而非 i,剛開始我以為是偏泉的音,因為在台灣這個音是被看為泉音的,但李永球先生說這其實是海澄三都的音,據我所知龍海的角美(以前屬同安)也這樣說,其實兩邊地緣很近,而且屬漳泉交界處,我認為還是應該當泉音看待。此外,北馬福建話也具有南洋福建話的若干共同特點,例如在讀chh的聲母時,發音位置會略為前面一些;還有在複數人稱代名詞後面加上一個「儂」:咱儂、我儂、in儂;再者就是一些馬來話的外來語,如:suka、baru、tolong等。


語言實在不只是工具,它承載了文化和情感,這是為什麼即使華語能通,我卻逢人便說閩南話的原因。在檳城的姓氏橋、喬治市的老市區、太平的十八丁漁村、到處林立的「咖啡店」(kopitiam,飲食店)、巴剎,我感受到了我們閩南同胞的生命力,在這些地方,我得以與一群和我同樣原鄉的人相遇,我們的祖先來自同樣的原鄉,面對同一片海洋,存著一樣的生存盼望;雖然我們的祖先落腳在不同的地方,我在台灣,他們在南洋,但我們傳承了同樣的海洋文化,不畏艱難地在外打下一片天地。我們在強調本土化的時候,是否也能意識到我們的母語是種國際性的語言呢?

3 則留言:

  1. 不過有個詞他們卻習慣採用泉廈的說法,就「共」說「siang5」,例如「一樣」是說「siang5款」,漳州是和台灣主流的優勢腔一樣說「共款」、「相共」的。敝人到現在也說「siang5款」也說「gang款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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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請問您是哪裡的人士?北馬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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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我是太平人, 在太平从未听过有说「gang款」的, 大家都说「siang5款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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